山空唯井

一年多 白令那一大堆设定 我以为我还记得 没想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一点一点遗落了

【剑琴】杂记

小学生文笔
微——量剑琴
大概……废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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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my friend:
        谢谢您能回信!
        您寄来的明信片,问我哪张好些。
        我看了许久,还是更爱那张荔枝。
        外皮的凹凸画得很好,虽然只有蓝白两色,但实在让我想到要吃了。纤细的枝干充当灯杆,灯头处垂下五颗新鲜饱满的荔枝——硬皮被悉心割开,向两边蜷起,留下鲜嫩、光洁的肉质又带着些许曾理的质感——在夸张狂放的星辰下,散发出微弱而环绕着向外的光晕。
        河流却像是小块荔枝果肉拼成的,算不得平整,蜿蜒向着天际,隐约有满天星光,却又不甚清明。
        说到水果,倒让我想起工部来了!
        工部常带水果。
        当时新升的高中,同学少有认识的,人人都知道的更是少有。但其中就有工部。
        倒不是因为颜值——您知道,“脸盲”,大多是无关颜值的。所谓“极好的”,在一群“很好的”中间,却也不那么突出了。审美这东西,其实也是会水涨船高的。
        您猜到了吧?确实,他那时就时常带水果了。啊!请原谅我的用词不当!并非“时常”,其实该是“天天”才对。他据说长年体弱,要喝中药,那东西极苦,因而每逢喝完,他必吃点水果。或许是前几天有人向他要了,至少我知道时,他已经有每天带一袋水果的习惯了。什么都有。甚至夏天还会偷偷拿来个小西瓜,趁老师不在,赶紧给我们分了,铃一打,又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同学了。
        开始或有点矜持,不知何时,我们却不再拘束了。我们去了,总和他知会一声,他则不那么介意客气与否,只说学业辛苦,营养要跟上。
        我们难免觉得对不起他了,他却难得会沉下脸。他总说身体要紧,然而这又使我们愈加不安了,这时他也不多说了,权当刚才是在梦里了,只问要什么不要。他时常说,他是从不吝于他的水果的。
        想来,十一月那时,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您。
        学校有柚子树,独一棵,长得很好,枝叶繁茂。大半的枝叶长在隔壁,我们班里只有零星几根枝条,时常钻进我们的后窗来。那里没有坐人,不开空调的日子里,我们也都随他长去了。唯独时常有蓝莹莹的蝴蝶顺枝飞过来,进我们的窗子里。同学里有许多怕虫的,一见就惊叫着避开,却又惊艳于它的美丽,即使是得去别的座位了,他们却也舍不下目光来,只盯到它飞出了教室,他们才回过神来,安心上课。
        有说过的,我们学校里偶尔有些果树。辟如教学楼下那棵金桔树。如今,还得再加上窗边这柚树。
        那时我正为运动会烦着心呢,正好有同学来了,对我说,楼下的金桔树能吃,而且保准甜。我不信,她就摘来给我。确实,甜得很,洗了干净连皮咬,个大,多汁又饱满。更重要的是,从内到外,它全是甜的。我是不爱吃金桔的——您知道,以前出游的时候,金桔我都是不碰的,可这里的我却爱吃,大概是因为不酸。金桔大多都是酸的,这里的却不酸,蜜一样的甜。我也因此愿意吃金桔了,虽说别处的金桔,我吃了还是嫌酸的。
        那年却不知有柚子,甚至那树都被我认成了桔树(尽管我也不知桔树到底是怎样)。反正没看到满树金灿灿的柚子,也没见有人馋了摘来吃。
        今年却不一样了。那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柚子刚黄,就有人摘了。不是别人,正是青莲。
        那时他们关系在两班早已是无人不知了。他拿一半,工部拿一半。十一月初,天气骤冷,空调一早开了,那柚子一来,一股清香就充盈了整个教室,经久不散。我们无不四下张望,不久,就看到了工部桌上的半个柚子。工部脸皮薄,被我们看得泛了红,就笑说,青莲树上摘的,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呢。我们于是等他吃,吃完了,就问味道如何。这时没人相信别人了,全都生怕被骗,一个个下课拥到工部身边,问他怎么样。
        那是第一次,此后就没有了,直到近两三周,工部桌上才开始每日一个柚子。那柚子不大,您两手握拳,掌心相对地合在一起,就差不多是一个柚子了。
        我们还是照常问他味道如何。他开始说是有点涩的,只是香。我们不信,说黄了就熟了,你可别骗我们,自己全私吞了。后来他又说是甜的,又多汁。又有人不信了,说校里的柚树重观赏,吃了不好。
        他只是笑,表情似乎是有点微妙。当时我只觉得,这笑里是带了不少嘲讽的,便想工部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也这么坏了。我和同伴这样说时,我自己也吃上了那柚子。当时她就点着我的额头:“你别说,你也没比他好多少!”
        那柚子确实能吃,别人不信,我是信的。毕竟有了金桔的前科。柚子有什么不能吃的?反正我并不在意这些。后来我也时常去吃柚子。不是自己摘的,是问工部要的。
        工部从不吝于他的水果,我也要的不多,半片。要知道,一个柚子八瓣呢,我要半片,十六分之一,实在是不多的。是以我拿拿得心安理得,吃也吃得心安理得。直到有一天,我碰见了在青莲班的一位相熟。
        她同我说:“你别吃他了吧,青莲都有意见了。”
        我回:“可我没见他对我有什么异常啊,他可不像是会藏着掖着的人啊!”
        她说:“那——大抵就是他还没那么有意见吧……你知道,青莲一向很少对女孩子有意见的。”
        我心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班的事,以后却也没再去问工部蹭柚子了。
        倒是工部,一时间竟还有些不适应,总来问我为何又不要了,也时常分我些别的水果。您说怎样呢?他怕是觉得,我原是爱吃这些的,只是受了青莲胁迫之类,这才忽然不要的——虽说事实也大差不差了。
        柚子再多,怎经得起这样摘?如今班里已望不见了,青莲班上还有,但据说也难以摘到了。可工部仍旧一天一个柚子地吃,从未见有间断。没人知道青莲是自哪得来的。
        昨日工部找着我说,青莲去摘了金桔了,可惜至今没熟透,微涩,还不好吃。

        祝
万事顺遂

                                                 2017年12月8日
                                                         Ξ Ф∈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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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太太们的脑洞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再来,
手动晚安

【剑琴】杂记

cp剑琴
短完
另,其实是确有其事的
毕竟我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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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my friend:
         又是一月了!
         上次受您推的那本原耽,昨日终于是看完了,看了三周半,但毕竟得先肝了作业,这样,实在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因此也正好到了给您写信的时间了。
        以往都是您先来的信,这次这样主动,实在是遇到了一件趣事。
        再讲正事儿之前,容我唠叨几句前因后果。
        主人公是两个人,我以前讲到过的,青莲剑和工部琴。正好在一对姐妹班,又正好是都是班里的颜值担当。据说是在我们争论两班哪班帅哥多点的时候,这两人就悄悄好上了,所谓“稍稍”,实在是除却常被人化用成言情文的主人公之外,现实里几乎没什么交集:放学不在一起走,上课不在一个班,选修课不同,社团也不同,就连活动课也不见在一起的——一个成天窝在音乐部排节目教古琴,一个只知道滚在草坪上玩球。
        总之,作为一个腐女,在下愣是没看出什么暧昧之处。
        至于事情怎么败露之类,那就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在给您的信里也有提到。
        以上的一大段,无非给您一个概念——工部生性低调,青莲剑也不像是会违工部琴心意的人,照理来说,这两个人不该做出什么会引人遐想的事才对。
        然后是场合,周五下午的年级大会,一个校长副校年级组长政教处主任学生会主任一应俱全,专门用来颁奖批学生发处分,老师吼一句学生抖三抖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大抵您已经猜到事情的大概了吧?
        但是,还是让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当时正在颁的奖是“物理之星”,说白了就是期中年级前二十。
         最开始的前奏,是一个个名字按排名报出来的时候。那时,台下一众少男少女习惯性关注着几对恋爱谈得全校皆知的知名cp,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之(虽然想想也不可能),青莲剑的名字正好在工部琴之后。当然,即使几率很少,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惊奇归惊奇,起哄的人却不算很多。是以称之为“前奏”。
        等着奖状认领完毕,又耗了好一会儿。当时我坐在前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并排的身影,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使两人的关系太过明显,也丝毫没有他人插足的余地。但是依旧没什么起哄的声音——原因同上,稍有惊奇,也是见惯的花样了。
        “偏台了偏台了!那边的两个!对!就是你们两个!到那边去!”
        全年级忽然炸开了锅,当时我还很不解,蒙了很久,一旁的同伴这才告诉我说:“你看右边,其实青莲剑右边还有个人,就是太靠后了,我们这边正好挡住了。所以青莲剑是那边第二个,工部琴是第三个。”
        我说:“那这是要拆啊!搞事啊!”
        她耸肩:“你看青莲明显不想走。”
        确实,那边的青莲剑似乎在犹豫,我搞不清情况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却仍未有要走的意思。
        我那时真想吐槽句,不就是拍个照片,那么扭捏干什么!要是您在那儿,或许会笑我吧,活像个丈母娘骂自家女婿。不要说,我当时确实想着,我们堂堂班草大大,怎么看上了这么个没气魄的男的。
        什么时候我居然成工部的亲妈粉了?!
        当时真的是一下子的事,我们看青莲剑转身,张开手,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我的心脏不知为何跳得飞快,一声一声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发麻。然后我就看到,青莲剑抱了工部琴。
        只有一下,真的只是一下而已。似乎整个过程都要不到两秒,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人群的另一边了。
        同学瞬间爆炸。
        老师毫无反应。
        同学更加放肆。
        我简直要昏过去了,您说,我怎么能不激动?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盛景啊!要是可以,我真想把那段时间永远保留下来,和这封信一起,都寄给您。我敢打赌,您那儿绝对看不见这等奇事!
        是的,您绝对看不到!就像您看不到我们那些男孩子们是怎样的闹腾的。他们全都围过去,大笑着拍着这两个人的肩膀,互相推来推去,勾肩搭背地打着趣。
        他们是很爱这两人的。他们爱一切勇于与老师们做对的人,更何况是做着对、却没有被老师处罚的幸运的人呢?这是少年们的天性,无论是在小学,初中,高中,这点都是一样,永远不会改变的。
        我们也是很爱这两个人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瞬间的惊艳,大概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吧。
        您那边又有什么趣事呢?
        我真的,真的,非常期待您的回信。

        祝
万事顺遂

                                                 2017年12月8日
                                                         Ξ Ф∈Ξ 

感觉……
顾韩的设定好难抓……
所以,
某篇……
全是弃了吧。

不过!
我知道不会有人有意见的(笑)

【顾韩】《渐》

5

“砰!”

木门关闭,巨响粉碎了顾飞眼中的薄雾。他似乎下意识跑了出来,那套衣服还在他手里,成为他唯二财产之一。

顾飞无奈地拎了拎身上汗津津的常装,抬手就去敲那雄伟的大门,谁知道,直敲到红日沉尽,那看门大汉才被烦来。门才开了三寸,一人厉声大骂:“顾家有定规,三日准备期内不得出门,一旦出门,则视作历练开始,三年不得回府!”末了笑一句:“没想到堂堂四少爷,居然连这基本家训都不记得了?”

顾飞苦苦哀求一阵未果,这才捂着乱叫的肚子,一步一回头地往市里走。

穿过几条街,民居前渐渐有了桌案小凳搭成的临时小摊,摆上自家制得的草席草鞋、陶碗陶盆、衣衫裙裤之类日用器物,也有布偶、花卉之类的玩意,摊摊相连,人来人往。

沿街走到青云江,固定的店铺齐齐在两岸铺开,丝庄布坊、扇阁纸轩,再有裁缝铺子铁匠铺子,间有茶楼酒馆客舍青楼驿站,皆挂着大字幡头、点着绢布大灯,彻夜笙歌,不眠不休。

顾飞衣中剩的财物不少,可几乎都赔给了小雷酒馆那身价奇高的彩釉酒碗。偏远些的铺子一早就收了,青云江的饭馆不必担心打烊,可人家贵得很,哪是他顾飞如今能吃得的。

莫非,莫非卖艺?

所幸顾飞拣好看的剑法依次舞了一遍,总算挣够了饭钱。正欲走,耳边一人道:“千里兄,这是缺钱?”忙回头,就见剑鬼与御天二人在人群里朝他挤眉弄眼,又做口型道“小雷见”,几拐间,就借人流跑得无影无踪。

舞剑已毕,人亦散了大半。为求保险,顾飞还是在巷里绕了两圈,这才放下心来奔小雷酒馆而去。只是看见酒馆的热闹一如既往,顾飞莫名生出一丝出逃的渴望。

好在小雷此时并未对他表现出任何在意,待他走近,才递了一小坛酒和一块瓷制小牌,上书“后贰佰肆拾叁”正是包厢的牌号。

“怎么这么晚?”

毡布帘子正掀了一半,略带嫌弃的这声就已飘来了。和他讲的?顾飞手一顿,还是掀了帘子进入,正看到上座上韩家公子一脸不满,直盯着他看。顾飞轻咳一声,这才抱拳道:“在下千里,让各位久等了。”

“千里兄弟不用这么拘谨,我们也是随便聚聚。”剑鬼说完,又介绍了在座的几人。除了顾飞已经见过的韩家公子、剑鬼、御天,还有两位年龄稍大,一个称为无伤,身材高大,另一位称为佑哥,据说是帝都有名的情报收集家,说白了就是情报贩子。

五人不说都见过,多多少少也听说过顾飞那“壮举”,此时见了真人,纷纷问起。有剑鬼等人的第一手资料,另两人知道的也与事实相去不远,五人对顾飞连连夸赞,顾飞接受得也算心安理得。

“我听说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用灵术,这是真的吗?”佑哥忽然说。

顾飞愣了一下。刚才几人讨论,佑哥却一言不发,无伤等人也没表现出什么惊奇,以至于顾飞都以为他从来只是负责记录。这才知道佑哥不仅记录信息,他确确实实有在整合归纳,以至于一上手就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飞久无回音,御天倒先不耐烦了:“千里那是有足以碾压的实力,所以当时根本不需要用灵术吧。再说,事实上,人家没用灵术,那什么门主也毫无招架之力!”

“可再怎么说,不应该呀!再怎么实力碾压,他总也得用个鉴定术看看啊!他确实是一点灵术都没用吗,剑鬼?”

大概擅长资料收集的人,总是对文字漏洞异常敏感,一句话的功夫,佑哥一改刚才神秘深沉的模样,颇有青春叛逆期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意味。

剑鬼说:“确实是完全没用过。”细想了想,补充道:“他一直在我隔壁那桌,从进门到现在,完全没用过灵术。”

御天似乎还想争论下去,但事实如此,他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他白了无伤一眼,喉咙里哼一声,权当知道了。

顾飞扶额,好吧,这位才是青春叛逆期的典范。

“一个连流魄都管不住的菜鸟,有什么好争的?”

顾飞一惊,看向对面,却见那位公子若无其事端着酒杯,对自己说了如何惊人的话毫无自觉。或者对他来说,这就像一句“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确实是高手。

那四人看看韩澈,又看看顾飞,望天的望天,摊手的摊手,记录的记录,只有剑鬼实在看不下去,拍拍顾飞的肩说:“别管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理他就好。”

顾飞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道:“我没有这意思,他说的不错,我确实不会灵术。说实话,我今天早上才测过序。”

此话一出,望天的、摊手的、记录的,一并目瞪口呆。韩家公子的聪明他们早已见怪不怪,让他们惊讶的是,世上居然有不会灵术的高手,或者说,一个不会灵术的人,竟然能把一个灵术高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人?

【顾韩】《渐》

4

酒馆,本就看惯了人来人往、世事浮沉,转瞬间的一场闹剧,又能留下些什么呢?不过几句茶饭后的谈资,不久,也将飘散在清风明月之中了。

只是首次浮现出嘉世内部的矛盾,加上碎了的那只百八十年寿命的古董酒碗,给了这谈资异常的生命力,历经数年仍流传甚广经久不衰——这也都是后话了。

夕日之下的顾宅,肃穆之中终于透出一点暖意。顾宅占地虽广,宽敞的院落,却少有什么假山流水名花异草。一来院子是绝佳的练功场,二来,也没什么人有这等闲情和胆色,在家风甚严的顾家无所事事地跑去游园。

以致顾飞逛遍了大半个宅子,愣是连个怡情放松的地方都找不到。将雨未雨的空气,总是闷热的,闷热得人透不过气来。他的脑海,他的手臂,他的双腿,他的每一寸肌肉,无不沉得让他提不起劲儿。

犯下这等事,被几位长辈甩个账本训上一顿,该说差不多已是事实。事实也如顾飞所料,叫他去主屋,也无非把那几个动作依次做一遍,只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顾飞备好的全部说辞。

“飞儿啊!你虽年龄不足,体术却已远胜几位师兄,以你如此天资,足以在江湖立足。顾家决定破格准你云游历练,限三日内启程,不取功名,不得还!”

顾飞的爷爷,顾家老家主,就坐在会客厅上座,以不容置疑的语调,特许他独自出门历练。

云游历练,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实力!顾家的人,谁不知道,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有资格抛却家规禁锢,出去自闯一番成就。单单是有这资格,就足以让人欣喜若狂!

只是,无论怎样足以欣喜若狂的消息,在这样的时候说出来,总会让人无法相信,而人在此时的想象力总是异常的丰富——正如现在的顾飞。

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无论解序还是。这并非自我安慰。说到底,顾飞再怀疑家老们的动机,对新生活总还是向往的——特别是对未曾涉足的流魄与灵术,顾飞总是有着非凡的好奇。

若说顾家整体是庄严而肃穆的,顾弦的小院,就该说是充满了自然之美。蓬松的草茎覆满了不算窄的回廊,廊外更是须须长得及腰,初春新起的绿芽,冬枯苍苍的旧草,参差错落有致,微风起时,倒真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其实说白了就是懒——懒得自己扫,也懒得看人在面前晃悠。

穿过两座小亭,再拐过三个弯,才见一片葡萄架。虽说不过是少了些黄枝败叶,但这样明显的人迹,在这样杂乱的院子中也足以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能把小院理成这样的人,走出院子的几率本就极小,就在廊上碰见顾飞的几率更是小之又小。顾飞这才知道早晨他有多么幸运。

“你突然过来也不知道咳一声啊!”顾弦揉着眼抱怨。

顾飞鄙夷瞟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好好好,不过是要本书吗,用得着这么吓唬人?”

顾弦不情愿地起身,拖着双腿晃进屋子,松得没骨头的背影在斜阳下拖得很长,一条尾巴似的在满地红光里扭,就像是一条蛇,或者,是檀香淡不可察的轻烟,被时不时几丝微风抹歪,不久又会笔直如初。

几个时辰前的叶修,似乎也是这么走来的,晃悠着,却让顾飞有些说不出的琢磨不透。这种“说不出”总挠得他心痒,直到他看见母亲一件一件拣着自己的行装。

夕阳欲落,却红光更甚。错杂几声啾唧之下飞鸟归巢,或明丽或灰暗的羽毛,此时无不温暖而耀眼,火的精灵在楼宇之间翻飞着,一只一只钻进了叶间宁静的小窝。

母亲也是一脸红光,风轻云淡。衣衫一件一件摊在那里,被她随手翻弄着,偶尔也凑过去细细查看。少时拣出一件来,随命了个丫头收拾,不知她是否看见了顾飞,顾母并未回过头,也未留一个字,就像平常去谁家喝了杯茶。

顾飞这才有了离家的实感,很酸,很压抑。那诗词歌赋中的思乡之情,顾飞如今才感受到其中用词之精妙。可那诗中所写无不是送别挚友,却少有人写些父子母女送别的场景,到底他该如何?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又如何知道!心中的彻骨涩意,手中衣装的沉重,顾飞只觉得无法消受。

三天,三天都要如此度过?这要他怎么活!

【顾韩】《渐》

3

顾家禁学灵术,以致顾家上上下下数百号人,对灵术稍有了解的不过十余人。而这其中多是在外云游历练过的长老前辈,除此之外,也只剩那个游手好闲的顾弦。

这事儿,本就是顾飞从同龄人那儿随便听来的,他也从不相信那个除了吃饭睡觉就晓得骗自己东西的堂兄能懂什么灵术——事实上他确实是不懂,可他那本《灵魄通叙》,确实是武界习术之人几乎人手一本的灵术启蒙书。

长鞭已收,手指的麻木却仍在。以《灵魄通叙》的分类来看,这是法师转电系法师的特征之一,任何攻击都带有电击效果。

顾飞忽然期待起来了。顾家哪有这等对手?这个年记的孩子,最不缺的,一是好奇,一是不服输,而这一瞬间,两颗连弹把顾飞那点尚不成熟的理智炸得一干二净。 满含期待与兴奋的目光,汇作刺目的光芒,从斗笠下模糊不清的眼中闪现。

李尤不动声色,方才声音一起,顾飞年龄早已暴露,他一个起势却毫无礼让之意,箭在弦上将发未发的气势,竟现出丝丝戾气。

顾飞一抱拳,却未先发制人,剑一横,取防守之势,左手作一手势,就等李尤出手。

李尤同样一抱拳,手中长鞭一扬,滋滋的流魄霎时间爬上鞭头,一招九烛断兵用出。长鞭在灵力指引之下,生生化为九道疾影,九路向对方扑去。九条长蛇变幻莫测,覆盖面极广,却只有一个目标——夺人兵器。

上手就出大招?顾飞一惊,双眼紧跟那九条疾影。九烛断兵疾影虽有九条,长鞭却只有一条,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攻击多处。这般,倒像是顾家剑法的朝三暮四。

顾飞绕来后方两条鞭影,疾退一步。不出所料,李尤立即操纵鞭影欺身而上,三条绕后,三条跟进,三条直扑向顾飞腰间一柄长剑,三条又分三个方向,电光连成一片。顾飞自幼练武,五感早非常人能及,只微微转头,前后情势早已尽收眼底。

忽然,一道光芒更甚,将其余八条鞭痕尽数掩去——右后!顾飞一个滑步,立即向右前方冲去,继而一个横跳,使一套步法,向李尤飘去。

李尤大概是以为一击必然得手,架势已松了许多。这一收一放间,李尤已是落后了一着,奈何顾飞体术又远胜于他,不等他疾退,顾飞移步走位绕背,抬手就是一个拨剑术,几层衣料瞬间炸开——一招之间,胜负已定。

正得意着,不想后脑勺撞到个什么东西,猛地一痛。顾飞急忙扭头,就见一张幸灾乐祸的脸架在手背上,桌上少了两只酒杯,一只被顾弦随手玩着,而另一只——早撞了顾飞的头,摔地碎了。

头撞痛了倒还没什么,顾飞此时只觉得一阵晕眩。小雷酒馆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历史名胜之地!且不说摔碎了东西赔钱天经地义,小雷酒馆一砖一瓦乃至一个酒杯,哪个不是五六十年的老古董?

要说酒馆之前还有些私语声,这回是当真称得上是鸦雀无声了,空气凝聚成一种无法言明的气息,连一旁李尤也呆立在哪里。顾弦还是那一副鬼样子,顾飞忍不住想白他一眼,可四周齐刷刷的目光,刺得他浑身发烫、冷汗不断。

身外如冰敷,身内如火烧,顾飞只叹顾家竟没有这种酷刑,如此数量的杀气,如此恼人的情景,足以让人受尽从身体到精神一并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气氛早已凝到冰点,只要一人咳一声,流动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毒药就能凝固;只要一人说一句话,这脆弱的热冰就能碎尽——可叹,这人终归还是让顾飞给盼到了。

“呦,这不是东门的李门主吗?这输得也太难看了吧!”

顾飞忙回头去看,见一人摇着纸扇,踏进酒馆里来,步子迈得极有风度,似乎对前院的诡异毫无察觉。

他悠然绕李尤踱了一圈,又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两眼顾飞,高声道:“各位不必这样恭候在下,都干自己的事儿去吧!”

顾飞才刚从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回过些神来,谁知道喉头一紧,竟有种要吐的冲动。旁边的御天远比他要夸张,此时已经干呕起来了,那动作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也只有剑鬼咳两声,才勉强停下。

与李尤同款的红色外套,向上的金边银枫昭示,他就是嘉世北门门主卢云启。

自那人进门,前院众人就已不再关注顾飞顾弦二人,顾飞这才敢回桌喝酒,只是那本《灵魄通叙》却是再没心思看了。

主角已换,那场闹剧却还在继续, 外人或许不知,嘉世内却无人不晓,外东门与外北门素来不和,两位门主更是水火不容。如今李尤败在一个小孩手上,这等丑事,人家卢云启岂能不嘲笑一番?

李尤冷笑道:“我今天是败在此处不假,那你呢?呵!你又能吃我几招?”

卢云启大笑道:“哈我?我接你几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有没有兴趣来嘉世挂个名儿啊?”

顾飞哪想那卢云启又把自己拉进了这场闹剧,心下几分不畅快,当即反问回去: “嘉世?我去嘉世干嘛?至于称呼么……”顾飞略想了想,“千里。”

说罢,顾飞便闷了头专心致志喝酒吃菜,再不理什么卢啊李的。他只知没过多久,那二人相继去了,只有顾弦仍一脸贼笑,笑得顾飞心里直发怵。

【顾韩】《渐》

2

小雷酒馆,从来是云端城一大地标,外人若没去过小雷酒馆,便是没来过云端城。

一家两层高的小酒馆,如何有如此待遇?

原来这小雷酒馆,竟是帝国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酒馆。据考证,这酒馆已在了七百多年,后来包了个天井、扩了三倍的地,可前院至今没什么变化。

酒馆天井位于中院后院之间,供酒也供茶,常是本地交流奇闻轶事之处。四周是大大小小一间间包厢,说书人在中央架一木桌,一壶清茶说得天下拍案惊奇。

“所以,我们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中院后院不去,偏到这儿来跟一群外人挤?”顾飞问道。

“还能为什么?”对面那人仍旧摊在椅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你表哥我懒。”

顾飞扬手要把他竹筷捏断,手伸了半刻,还是放下了。狠狠道:“你懒,你懒还出来干嘛!”

顾弦忽然坐起来,灌一口酒,下巴顺势朝一边一扬。顾飞会意,避开那一边杂乱几道目光,细细打量一旁那几个人。

先不说三个十来岁的孩子,一同坐在堪称最贵的酒馆喝酒,单看那金发公子一坛接一坛的豪放,就不是一般人所能为的。

顾飞一看便知,那几人或许不弱,但说体术,连顾家一个小仆都比他们强。籍此,他更是明目张胆,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只稍稍避几道偶然射来的目光。

“公子,你真去找兴欣阁的那个君莫笑了?”一个孩子一脸坏笑。

“御天,你别闹了。”一位年轻人拍了拍御天的肩膀。“只是阿澈,既然跟别人说好了,现在到了云端城,不跟人家知会声恐怕不大好。”

“不用管他们,不过是一群武夫,本公子这般的绝世天才,哪还用得着他们?”一位金发公子说罢哈哈大笑,又念叨着,“若非我家那位决意如此,又怎会这样麻烦?”

若有人去过帝都秋叶城,自然不难认出——这三人中,那位长相奇丑、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就是帝国中心一带的雾影刺客,剑鬼;那位不过十一二岁,肩上背着三张弓的孩子,就是秋叶临城萤火城城主之子,御天;而那位一头金发,有着稀有紫色瞳孔的公子,就是商盟盟主韩家少爷,韩澈。

顾飞虽未去过京城,对三人的长相,也只是稍有耳闻,奈何这三人实在太突出,他想认不出都难。

顾飞看了眼自家堂哥,对上他稍带笑意的眼神,读出了点阴谋得逞的得意。莫非他早就知道?顾飞不免犯嘀咕,那个废物天才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顾弦一脸戏弄渐渐转为嘲讽,顾飞似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往碗里一夹,这才发现不对——这小半盘的菜,如今连片菜叶都不剩了。

顾飞哭笑不得,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自己都栽了多少回了?怎么到现在都没长记性!敢情遇到
那三个公子哥这事儿,真真是话意外!

一道视线忽从身后闪过,紧接着,一股寒意自背心弥漫开来,爬满全身——算得上纯粹的杀气。

这杀气走得毫无章法,强度与精度相去甚远,显然还未找到释放之处。

只是……顾飞看着手中的那碗酒。在足以吹灭烛火的杀气之下,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能把杀气掌控到这种地步的人,什么时候空成这样,居然有时间出来寻仇?

小雷酒馆,这可是云端著名的避难之处——只要有钱,在酒馆等到天荒地老都没人管你。再加上此乃帝国s级保护区,在此动用武力,就意味着挑战国威!因此,即使是贵族界的达官显贵,也无人敢去那里寻人。

那人到是谁?竟能到这儿来杀人!

“小雷,老子的酒呢?”只见那人大喝一声, 手一扬,一件极其张扬的大红外衣往身上一套,衣襟上一片银底金边的枫叶叶尖指向右肩,闪闪发光。

嘉世,霸图,微草,蓝雨,轮回,武界顶端的五大组织,无不等级森严。就说嘉世,除内门佩的是金绣枫叶,红、红底橙边、橙、橙底黄边、黄、黄底银边、银、银底金边八色的枫叶标示了此人的地位;右、下、左、上四个方位,分别代表了东、南、西、北四门,标示了此人隶属的队伍。

而此人,正是嘉世东门门主李尤。

“李尤大人,酒自然是有的,只是……”小雷向周围扫了一眼,整个酒馆上下两层, 无论是外乡人居多的前院,还是间间包厢的中后两院,都已是座无虚席,“只是我这里只管喝酒,若李大人有什么私人恩怨,还请不要打扰我家的生意。”

小雷老板一脸憨笑,那李尤也收了一身骇人的杀气,高声道:“我李尤来此,并非来寻什么事。昨日一人杀了我几个兄弟,今来正要捉他归案。方才几位兄弟见他进了这酒馆,还请众位酒友帮个忙。”

李尤这样放下话来,当然不怕那人出逃,想必这小雷酒馆周围已被团团包围了,一片树叶都不会放过。

顾弦早就歪头去了苏州,身旁那一桌三位少爷也无甚反应。李尤也是走个形式,若是那人进了包厢,就凭这样瞎找,是如何也找不出他来的。也没什么事干。顾飞这样想着,也对那场闹剧失了兴趣。

“你是谁!为何遮遮掩掩!”

杀气再起,窒息般的压迫相伴而来,夹带着最真挚最纯粹的怒气。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酒楼鸦雀无声。李尤不知,顾飞进店已有一个多时辰,贼人是他,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然而可惜就可惜在,对方,是嘉世外东门主!百姓最懂明哲保身之道,为一个不相干之人做些不一定讨得好的事,任谁都不会情愿。

顾飞也不愿惹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看成一个贼。

顾飞看了眼那边找周公下着棋的顾弦,跳到一旁,一手猛一发力,双指一夹,那九节长鞭已然被他钳在指尖。

顾飞放下长鞭,顺势一礼施罢,冷笑道:“嘉世的四大门主,原来都是这样的!”

【顾韩】《渐》


1

三月,天气渐暖,对于高墙之外的云端城而言,正是百花争奇斗艳的季节。而就高墙之内的顾府大院来讲,所谓阳春三月,也无非是多了几声鸟鸣罢了。

顾飞此时,正在自家院里舞一套剑法。一柄长剑轻巧灵活地翻飞舞动,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剑法并不花哨,却扰得一地斑驳光影愈加让人眼花缭乱。

“听说顾家的四少爷是功夫界不世出的天才,今儿个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顾飞闻言,心中好奇得很,只是念到爷爷就在一旁,自然不好停了剑法回头来看,只好放了五感细细感知了那人一番。

无法感知!顾飞也不怎么意外。入得了自家爷爷眼的,又怎会是范范之辈?

那人也没再说话,只和顾老爷子一道,一边看着顾飞练剑,一边磕着下人送上的瓜子。顾飞只能感觉到一道敏锐的视线,和极有节奏感的“咯拉咯拉”……嘴馋!

尽管努力维持着动作的准确,毕竟太过专注于那边的动静,以至于那人视线一偏,顾飞一剑竟已送出,直指那人颈间而去。

惨了!顾飞暗叫一声。他不是不相信对方会安然躲过,但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行刺,倘若这真是什么世外高人,要给他点小教训岂不是举手之劳?

那人仍旧低头拢着桌上一片瓜子壳儿,全然不顾转瞬即至的危机,半身塌在竹椅上。懒散会懒散,手上却极尽优雅,颇有贵族公子的教养。

这人只随手捉了顾飞的剑,又不动了。他未看顾飞人,只瞟了眼顾飞手上长剑,随即笑道:“你们顾家,还是不教灵术啊。”

“诶?”顾飞有点莫名。灵术,不过用体内的灵力运转发动的特定招式,能加强自身的攻防能力。不过,对于顾家人来说,他们自身的能力已被强化到极致,并不需要灵术那种取巧的方法。

正想着,顾飞忽见那人对他一笑,一道光芒从夹着剑的指尖传出,染上纤长的剑锋,顾飞感觉浑身一凉,从四肢到眼珠子一概不能动了。渐渐,又有一股炙热的气息泛了出来,从五脏六腑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浑身竟舒畅了起来,一团团浊气化成汗液流到体外。不久,数层衣裳便如水里捞过了,湿成一片。

“莫笑兄,敢问此举是何意?”

莫笑兄?君莫笑?兴欣的君莫笑?顾飞虽身不能动,脑子也有些蒙,奈何“君莫笑”这名字太有名,他想忽略都难。

如此,就不难猜测了——那就是测序了。它的作用主要两方面——一测流派,二促使灵力觉醒。

一人灵力流派,自出生就已定下,世人将之分为东派与西派。叶修属于东派,顾飞明显与其不同,便是西派。

测序本是修灵人的必修课,当今世道还对此如此稀奇的,恐怕只有顾家了。

顾老爷子仍等着叶修的解释,叶修却饶有兴趣地看着顾飞,半晌,才答道:“这可是难得的好苗子啊!顾老难道不觉得自己是暴殄天物吗?”

“我等家事,不必由外人管教!”

灵术时限已到,顾飞抬头正看自家爷爷,就被一张脸吓出一身冷汗,话在口中,也说不出来了。

若实在说,顾飞原本还有的这期待,除了顾家,四大家族中齐梁陈三家都或多或少开始研习灵术,只有顾家坚守如斯。顾飞虽并不羡慕,但练那东西的好处,他不同于几位家老,到底还是亲身经受过的。

可如今看自家爷爷那样一张脸,顾飞还是把那点希望嚼碎了,吞下去。

叶修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欠身施了礼便道:“韩家那位公子要来云端,托顾家多照看。”

顾老冷笑一声:“我记得兴欣与韩家历来走得甚近,此时怎么又来求我们?”

叶修也不恼,微笑道:“呵呵,其实其中有些事,兴欣不好多插手。以顾家在武界的名望,相信那位在这儿绝受不到一点委屈。”

人已散了,像是从未来过。但鸟语稍歇了,近午的日光洒下初春的暖融,微凉的地面吹来冬日的遗风。

灼热的灵力在肺腑间流动,扰得顾飞焦躁得很。叶修光是测序,却未解序。练武者多是格斗家,可顾飞仍是心慌,他急着想找人解序,可在顾家,哪会有人懂这种“禁术”?

顾飞想着叶修调笑并几分期待的眼神,心里直发怵。

——自己,不会是个特例吧?

【顾韩】《浮生一醉》

用了《渐》的设定
超短
手痒瞎写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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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一醉》

秋老虎一条尾巴重重甩过,引得蝉声去浪,一阵一阵翻滚过来,却再无法与三伏的汪洋大海想较。

——不过,是最后一丝挣扎罢了……顾飞细看着落在掌心的孤蝉。几条细足抖了几下,再不动了;背上微颤,也只“丝——”一声,再无动静了。

摔死了吧。隐约感到有些萧瑟,也不知何解。偶尔听说,今天颇有些特别,却也不知特别在哪儿,只是花店生意好了许多,街上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种事,本就不是他会想的。

“老地方,速来——韩澈”是了,他该想的,也只有这些了。

隐叶酒馆,到他们家里实在有这距离。纵使顾飞全速赶去,也破费了些时间。

顾飞一进包厢,就见桌上酒坛子七零八落——一如既往。

“剑鬼他们呢?”顾飞问。

“你管他们干嘛?”韩澈又灌了一口酒,“双人任务。”

顾飞应了一声,也不再问了。韩澈这家伙,不想说的,任谁都撬不出来。无端地,他觉得那人心情不大好。

“任务?还不快走!”顾飞道。

“不急,陪我喝点酒。”韩澈应了声,又叫了一坛酒。

顾飞本是有点急的,如今不知怎的,忽然也不那么急了。他也知道,没准并没甚么任务,大抵是那人心里不舒服,找个人陪着喝点酒。他自叫了坛酒,也一同喝了。

听说难受的人容易醉,顾飞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照韩澈那样喝起来,就是他那样千杯不醉的人,恐怕也是受不了的。

顾飞不由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了……夏日已逝,秋,本就是布满了离愁别绪的时节。繁华不再,往事不堪回首,如今看来,也都飘散在月下云间了。

都说物是人非,可如今还在的,也就剩那几个好友了吧?那么大的宅子,终究还是烧毁了;那么大的家,终究还是散了。

树不是以前的树,山不是以前的山,水不是以前的水……人,也不是以前的人了。

依稀有些醉意了,脑袋开始发胀,视线不再清晰了。看那边的公子,竟是醉倒了。

顾飞稳了稳身子,付了酒钱,再扶起一旁的韩澈。两个醉了酒的人,走起来甚是艰难,亏得那位不重,才勉强能相扶回家里去。

韩澈酒品不错,不吐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

顾飞无端想起了那蝉,心里一惊,忽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从未这样想过,即使那人实在手无缚鸡之力,他仍不参想过,那人有一天,会像那濒死的蝉……那么让人担忧。

背上的温热,总算给了顾飞一点慰藉。祸害!哪会那么容易死?开玩笑!他还没害够人呢!

脑子愈加迷糊了,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他毫不怀疑,他倒床就能睡。

最后几米,他再也无法思考了。模模糊糊有家就在前方,他也无从辨别了。四处一片漆黑,灯也少,星星也少,几只蝉仍锲而不舍地叫着,这是他们最后的辉煌了。

顾飞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他好像是扑倒在了床上,又好像不是……不知道了……记不清了……

至少,第二天醒来,他是在床上——衣服也换了,鞋子也脱了。

他睡得很舒服,也很头痛。

韩澈仍睡着,就在旁边。

顾飞忽然想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人似乎说了句话……

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都没点表示啊,昨天……可是七夕啊!”

“啊!对了,那句话就是……”顾飞一愣,“啊!澈!你不是……”

浑身一震,

对啊!

昨天……

是七夕啊!

———end———

之前:

公子举杯对月:像顾飞那种不解风情的武夫,怎么配得上本公子?

内心(咬牙切齿):顾飞!你小子跑哪去了!

之后:

公子(不爽):喂七夕诶!你不来你侬我侬也就算了!居然还想那堆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飞(默默):←_←得,这个月酒我包了。